幕二零 静水来风

这一生太短暂，正如须臾流光转瞬而逝。”

    说话间，夜风又至，殿内的孤灯闪烁了几下，终于熄灭。所幸的是，今夜月明，还有清辉相照。

    易拾起适才飘落于案几上的红叶，眼底有些微的茫茫然，默然片刻，才道：“以前讨厌聒噪的人，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真是见笑了。”

    墨君圣道：“无妨。”但凡不是说教，他乐见易再多讲一些。然而，易似乎却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谈那点子乱红缭绕的旧事，只道他看了那本《梦世录》，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墨君圣道：“既然如此，说说羁龙道罢。”

    “羁龙道，”肆意纵横的剑气，将易手中的叶片割裂成一道道碎屑，“想必你已知道，羁龙道，即常世所说的尸鬼长城，就是从龙域与妖世之间的死生道。”

    易把剩下的梗脉摆在案几上，折断的几段，左右相接上下起伏，蜿蜒绵亘着像是龙的模样。

    “之所以以‘羁龙’为名，是因为在那里，曾确然困死过一尾真龙。”娓娓道来的故事，似铭刻于血脉，铺陈于眼前，鲜活而又真实——

    山陵崩毁，地脉逆流，草木凋敝，方圆三千里之内的活物全数血祭。天上的阴霾一直没有消散，渊下崖上随处可闻临死生灵的惨哭与哀嚎。低沉的龙吟，仿若落幕的挽歌，缝隙渐渐合拢，所有的血肉骨骸尽皆被时空中的乱流湮灭，化作齑粉如烟尘般弥散。

    举世皆殇，是为羁龙道。

    “龙为妖世无上尊贵之大妖。凭此斩龙之功，于羁龙道上布下阵图与术法的墨氏晋位六世家，称沧鸾墨氏。”

    易垂首低眉，剑指在案上一划，以枫叶梗脉摆下的龙骨刹那间分崩离析。

    墨氏一脉，世代为龙君镇守羁龙道。羁龙永固，荣宠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