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缓缓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我的颈窝里抬起头。

    那张哭得一塌糊涂、沾满了泪水、鼻涕和口水的脸，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我眼前。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和绝望，而是充满了极度的困惑、迷茫，以及一丝丝……探寻的微光。

    她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她从未理解过的生物。

    她在确认。

    确认我刚刚说出的那些，究竟是怜悯下的胡言乱语，还是……发自真心的“赦免”。

    “……真的吗？”

    苏轻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确定。

    “帅帅……你……真的不觉得……妈妈……恶心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SiSi地盯着我的眼睛，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她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犯，紧张、恐惧，却又怀抱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希望。

    “我被……被那个男人……用那种方式对待……你……真的……”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只是用那双哭肿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我的轮廓。

    “……真的……可以把那些……当成是……我们的……‘小秘密’？”

    她说完，便紧紧地抿住了嘴唇，仿佛已经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她等待着，等待我的回答，那个将决定她是从地狱重返人间，还是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最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