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遗书

用的是「晦气」这个字，却不是在讲人。

    「救不救你是其次。」他歪头看了看沈既行

    「但一个替人写字的，自己写的东西留半截，算什麽。」

    这理由荒唐得很。

    也合理得很。

    沈既行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不大，嘴角动了一动，嗓子里那根刺跟着震了一下，把笑挠得有点疼。

    「那我得谢你。」他说。

    「别谢。」辛无愧道，「你欠我的命还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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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粗糙的声响。

    「有空多写几封。」他朝桌上努了努嘴

    「别再让我看到写半截的东西。」

    说完，他抬手掀开棚门。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抖了一抖。

    辛无愧踏出去半步，忽然又回头，像是随口想起什麽：

    「对了。」他说

    「明儿起，前头回来的那几队，要轮着来写信。」

    他眼神扫过桌、椅、笔、纸，最後落在沈既行耳朵上。

    「你耳朵，撑住。」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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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遗书这行，回头客不多。」

    门布落下，把这句话隔在风里。

    棚子里只剩下那一桌纸，那一支笔，那一个人。

    沈既行伸手，把刚才被风吹乱的纸角按平，指腹在那行【勿学我】上停了一瞬。

    耳朵里还有很多声音。

    坑里的、营里的、前一世萤幕那头的，全吵成一团。

    「安静。」他低声说。

    说完，他把另一叠空白纸cH0U出来，摊在桌上，笔尖落下。

    下一封信，还是得有人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