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封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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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纸,和那句话。 韩巍的喉结动了两下。 「我……」他张嘴,「我刚刚——」 他想问「我刚刚有说过这句吗?」,话却在半途被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刚才根本没说。 他只在心里想了一下。 想得很短,短到连他自己都以为只是个闪念——那种在夜里翻身时会蹭一下心口、第二天醒来就忘了的闪念。 可这闪念现在被人有声有字地放在桌上。 沈既行握着笔的手有点发麻。 那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一瞬间,他耳朵里一片嗡嗡,像有人把所有的声音一下子推到最远,又在他脑子中央点了一盏灯,把那句话照得通透。 他不是没注意到自己声音变了。 2 那不是他平常说话的腔调,也不是前一世接线时念流程的那种公事腔,而是介於两者之间——既冷,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悔意。 像是韩巍自己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重叠了一下。 「你帮我跟他说,就说我这个当哥的,让他别再往军里来。」 这句话在棚子里轻轻打了个转,又钻回他耳朵里。 余声响起来时,是无人听见的。 启声说出去时,就变成有人不得不听见的东西。 韩巍喉咙里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笑,又像是叹。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在桌边m0了一下,m0到纸张,m0到那行字,指腹在「莫」字上停了停。 纸是粗糙的军用纸,字是Sh的,留下一点点墨在他指腹上。 「那你再加一句。」他说。 2 声音还是哑的,只是哑得柔了一点,不像刚进门时那麽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