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五章

棣小时候有个很长的棉袄，最开始穿在身上连膝盖都能盖过，他觉得稀奇，穿着可高兴了，还跑跑跳跳地向哥哥炫耀，可是后来，那件棉袄他穿了好久好久，从能盖过膝盖一直穿到只到大腿，从他一无所知到察觉到舅妈对他和林泽微妙的差异。

    周国强和林香花在外面拼命打工，有的时候过年也不回来，他们在外面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但是从来没想过要苦孩子，每个月定期都会往留给周之棠的卡里打钱，完全足够兄弟两人的日常花销，还能有剩余，过年不回来的时候会按着他们打工的大城市的物价算两个孩子过年买新衣服要花多少钱，然后再多加一点打到卡里，林香花给嫂子打电话，一遍遍说要给两个孩子各买什么衣服，秋衣秋裤要买两套好换洗，毛衣毛裤也要，还有棉袄裤子，都挑厚实的买，钱不够就和他们说，他们再打。

    她不光是按大城市的物价来算的钱而且还往多里又打了两百，怎么可能不够，但她仍然说钱不够就再打，她算得这么好，不在乎一点龃龉，但是回去后他的小儿子穿着长到膝盖的羽绒服和她炫耀，小孩子是真的觉得衣服好玩，但她当即察觉了不对劲。

    周之棠在他耳边小声道弟弟这件衣服已经是去年的了。

    林香花鼻子发酸，他拉过周之棣冰凉的生了冻疮的手，探进袖口，摸到了短了一截的秋衣，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去问嫂子，嫂子一点没觉得不对，说她买的是好衣服，专门往长了买的，这样能穿久一点，省钱。可林香花根本不想在两个孩子身上省。嫂子又说她还给爸妈买了衣服，还有老妈生病吃药也要花钱，林香花能说什么，只能咽了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