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二拳墟》第15话 开脉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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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红褐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痛苦的水光。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跟你说过……」她气若游丝,「这里的东西,不值得你赔上自己。」 「你到底怎麽了。」 「那一夜,」韫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全家都死了。我本来也该死的。」 「然後呢。」 「是我……用了一个秘术。」她闭了一下眼睛,「把我自己的命,连到了这条脉上。我才活下来。」 程衍如遭雷击。他这几天算过那麽多东西,算过她的脚步、她的手、她问老杜的每一句话,却从来没有算到过这一条。 「你把命接到地上。」 「嗯。」 「接了七年。」 「从那天起。」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命就是这条脉。脉在,我就在。脉……」 她说不下去了。又一波抽取袭来,她整个人痉挛了一下,那道疤烧得更亮。程衍伸手去扶,摸到她的肩膀,那一片衣服底下的皮肤烫得不像人。 程衍不用她说完也懂了。他懂了她为什麽七年不敢离开这片土地:不是不愿,是离开就会死。 他懂了她为什麽要认输。因为在拳墟,赢到顶点的人必须离家去当守护者,去别的地方看门、去别的宗门坐镇,那是这里最高的荣誉。而她一离开这条脉就是死。 她那句每个月都要说一次的「我认输」,是在躲一个被包装成荣誉的死刑。 而现在,极正在抽乾这条脉。抽乾脉,就是抽乾她的命。 极不只是在毁掉这片土地。他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杀死他自己的亲妹妹。而所有人,还在为此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