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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二拳墟》第18话 散进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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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地中央,一切归於死寂。龙脉的气已被抽尽。脚下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了和蓁那片山头一样的、灰扑扑的死色。土从边缘开始变,一圈一圈往外推,推过卖饼的摊子,推过那些跌坐在地上的人的脚边。

    没有人欢呼。整条街上几千个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肩窝里。卖绳子的摊贩蹲下去,把手贴在刚刚还是活的土上,贴了很久。石伯站在原地,那条仅剩的手臂垂着,垂得比平常低。

    「这就是……济世?」有人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而在那片死地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结晶。它不再黯淡,它通体莹白,内里有微光缓缓流动,美得不像这个世间该有的东西。

    一整条龙脉的气、一个宗师毕生的修为、一个哥哥最後的赎罪,全都凝在了这一颗能被一只手捧起来的石头里。

    韫跪在结晶旁边,已经哭不出声了。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指停在离它半寸的地方。

    她的命连着这条脉,此刻脉已入晶。她整个人的生机,正顺着那颗结晶一分一分地流逝。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程衍在她身边跪下。他看着那颗结晶,又看着身边这个正在死去的女人。七年的隐忍、一夜的灭门、一个哥哥用命铺的路,全都压在他此刻要做的这一个决定上。

    他伸出手,将那颗还带着余温的结晶捧了起来。它比他想的沉,沉得他两只手都得用上。

    「韫。」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异常清晰,「撑住。你哥给你铺的路,我来替你走完。」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