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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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梅雨,像一卷永远织不完的灰绸,将藤堂宅邸细细密密地包裹。雨水从黛瓦连绵滑落,在青石阶前敲打出单调的韵律。 庭院里,疯长的青苔x1饱了水,沿着石板缝隙蔓延,几乎要爬进敞开的缘侧。空气沉甸甸地压着,混杂着泥土的腥、朽木的cHa0、以及新生草木奋力挣扎的清气,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婚后的日子,如同被岁月JiNg心打磨的玉石,温润而内敛。 这日清晨,绫先醒了。 窗外传来杜鹃鸟断续的啼鸣,檐下风铃纹丝不动——是个闷热的征兆。她侧过身,看着枕畔的朔弥。 他睡得沉,一只手臂横过来,占有X地搭在她腰侧,掌心温热。晨光透过樟纸滤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淡金,连那道惯常紧抿的、显得严厉的唇线也松弛下来。 绫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他微敞的寝衣领口——那里有一道浅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旧疤,是某年商会动荡时留下的。 她曾问过,他只轻描淡写:“小事。”可她知道,那疤痕底下,曾淌过怎样凶险的血。 她极轻地移开他横亘的手臂,像挪开一件珍贵却沉重的瓷器。朔弥在睡梦中含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无意识地追过来,触到她散在枕上的头发,便松松握住一缕,才又沉沉睡去。 绫忍不住弯了嘴角——这人,连睡着了也这般霸道,却又霸道得……让她心头发软。 她起身更衣,选了件家常的淡青sE素面小袖。拉开门,庭院里晨雾未散,那两株并立的山茶枝叶舒展,墨绿油亮。 春桃已在厨房轻声忙碌,传来陶罐与木盖相碰的闷响,和米粥将沸未沸的咕嘟声。一切井然,安宁得让她有些恍惚——这便是